第(1/3)页 青鸾提灯引路。 石阶陡,钱牧之走的稳当,呼吸平匀,看不出半分急色。 到了城头,风把他石青色常服的下摆吹翻了起来,钱牧之顺手按住衣摆,抬头便看见了李沧月。 女帝背对城垛,披风被风撩起一角,神色闲适得很。 他撩袍跪地。 “深夜惊扰圣驾,臣有失体统。” 李沧月没让他起来。 “钱大人住城北永安坊,到宫门走大街不过两刻钟,怎么用了小半个时辰?” 城头风大,这句话听的格外清楚。 钱牧之脊背一紧。 “夜深路暗,车夫走错了岔口,绕了一段冤枉路。” 李沧月嗯了一声。 “起来吧。” 钱牧之谢恩起身,袖口掸了掸膝上的灰。 起身的瞬间,他余光扫到李沧月身侧靠着一个灰袍人,黑铁面具遮了半张脸,火光只映出下颌轮廓。 钱牧之目光在那面具上停了不到一息,随即收回来。 李沧月没介绍。 他没问。 “既然来了,陪朕看看夜景。”李沧月说。 钱牧之朝下看。 灯火包围圈已经收成了实心,火把光连成线,把几条街照的跟白昼似的。 钱牧之双手拢在袖中。 “陛下,此等雷厉风行之姿……可是有了确凿证据?” 李沧月没接话。 钱牧之等了两息,便继续。 “臣并非质疑陛下决断。只是如今六国压境、国库空虚,京中粮商虽有不法之嫌,却也是维系京城供给的最后屏障。” “一夜之间连拔三家,明日粮价必然暴涨,百姓恐慌……臣担心,动荡更甚。” 他说的恳切,一副忧国忧民的腔调。 李沧月垂着眼看城下。 “丰盈号后院六进库房,第一进就搜出了三千石精米。” 钱牧之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。 “米袋上头,”李沧月偏过头看他,“盖着户部损耗折抵的封条。钱大人,你说,官仓的粮,怎么跑到私商库房里去了?” 钱牧之额角渗出一层细汗,被冷风一吹,凉飕飕的。 “陛下明鉴!” 他立刻拱手,声音带上了急切跟委屈。 “户部文书浩繁,损耗折抵乃常规流程,具体批核皆由下吏经手。臣每日过手数十份文书,实难逐一详查内情。定是下面的人被粮商蒙蔽,从中渔利。” 他往前跨了半步,膝盖微弯,做出请罪的姿态。 “臣监管不力,甘愿领罪!但此事绝非臣本人授意,天地良心……” “钱大人对放粮的事倒是上心。” 一道嗤笑声从旁边插进来。 钱牧之的话被硬生生截断。 “今天朝会上,顾尚书提议动粮商储备,钱大人可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,这会儿倒全力配合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