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雪琴是被梦萍的咳嗽声吵醒的。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,听见隔壁屋传来梦萍压着嗓子的咳嗽声,断断续续的,像是怕吵醒人又忍不住。 她躺了两秒,掀开被子坐了起来。 下楼的时候张妈正在厨房里烧水,看见她下来:“太太,还早呢。” “梦萍昨晚咳了一夜,你待会儿去抓两副药回来。”王雪琴走到灶台前揭开砂锅盖子——炖了一夜的枇杷雪梨,梨肉已经化了,泛着琥珀色的光,清香混着冰糖的甜味散开来。 她满意地盖上盖子,“依萍今早要去大上海定节目,我给她送过去。” “太太,您天天这么跑,身子吃不消的。” “吃不消也得吃。那丫头现在风头出大了,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她。我不去盯着谁去?”王雪琴找了块布把砂锅裹好,又上楼从柜子里拿出那件新做的藕荷色夹袄,叠平整了装进纸袋,拎着东西出了门。 巷口的路灯还亮着,雾从青石板缝隙里漫上来。 老张已经发动了车,看见她出来拉开后座车门,车里比往常多了一床薄毯子叠在座椅旁边。 王雪琴看了一眼没说破,弯腰坐了进去。 车子穿过还在沉睡的上海。 只有几家早餐铺子亮了灯,油条下锅的滋啦声隔着半条街传过来。 王雪琴靠在座椅上,手指在砂锅盖子上轻轻敲着。 “太太,”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“昨晚大上海那边散场的时候,有两个生面孔在巷口转悠,穿短打的,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 王雪琴的手指停了半拍:“没跟依萍说吧?” “没说。跟秦五爷那边的人提了一嘴。” “嗯。”王雪琴继续敲盖子,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,“以后这种事先跟我说。” 车子停在太平里巷口的时候薄雾还没散尽。 王雪琴拎着东西下车,走到那扇黑漆木门前,正要抬手敲门,门自己开了。 傅文佩站在门后,头发已经梳好了,围裙系着。 “依萍起来了?” “起来一会儿了。”傅文佩侧身让她进来,“她在屋里。” 依萍正从屋里出来,深蓝色棉布旗袍,头发扎成低马尾,手里拎着布包。 她看见王雪琴手里的东西,脚步顿了一下:“雪姨,你这么早?谁的早餐都不如你早!” “少贫。润嗓子的,喝了再走。”王雪琴把砂锅放在桌上,又从纸袋里拿出那件夹袄,“这个也穿上,夜里冷。” 依萍接过夹袄看了看——领口多缝了一圈棉边,针脚细密,像是专门改过的。 她抬头看了王雪琴一眼,没有说什么,把夹袄穿上了。 “几点能完事?”王雪琴问。 “秦五爷说下午四点半要到,五点吃饭,六点多开唱。”依萍系好扣子,“大概晚上九点能出来。” “那我四点来接你过去!我们在外头等你!” 依萍弯腰拿起砂锅和布包,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雪姨,等好几个小时太久了,到时间来就行。” 王雪琴说,“你唱你的,别管我等不等。” 依萍没有再劝,跨出门去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