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。有人低头夹菜,有人端起酒杯假装没听见。那个先开口的人也没有再追问了,但他低头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心里记了一笔。 隔壁桌坐着几位商会的人,其中一个穿着灰绸长衫,正笑呵呵地跟旁边的人碰杯:“今晚这菜不错。华懋的厨子,确实是上海滩最好的。” “您那是没吃过北平的。”对面的人接话,语气随意,“不过话说回来,今晚这阵仗,倒让我想起前几年——” “前几年怎么了?” 灰绸长衫放下酒杯:“前几年也有过一次,也是汪先生和陈会长都在。那时候谈的是铁路的事,谈了一晚上没谈拢。最后散场的时候两边的人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。” “今晚不会吧?” “谁知道呢。”灰绸长衫夹了一筷子菜,声音不高不低,“反正我今晚带的钱够叫车。” 他旁边的人笑了两声,但笑得很轻,像是怕笑大声了会把什么东西戳破。 红牡丹站在侧幕后面,把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。她转身走回化妆间,依萍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。她站在依萍身后,从镜子里看着她:“外面的风向变了。” “什么风向?” “汪家和何家都在拿陈明诚说事。汪家说蒋委员长把他调回来是做对了,何家说这是把能打仗的人撤回去。”红牡丹说,“王家、周家也有人在。话里话外都在看陈家的态度。” 依萍放下梳子:“陈安邦怎么说?” “他什么都没说。从坐下到现在,他一口菜都没动。” 依萍站起来,走到侧幕边往外看了一眼。陈安邦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,脊背挺直,面前的餐具没有被动过的痕迹。他旁边的人正在跟他说什么,他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上,像是透过舞台在看别的东西。 许清涵坐在他旁边,扇子合着攥在手里。她侧过头看了陈安邦一眼,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合上了。陈明昊坐在许清涵右手边,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侧幕这边,又收回去。 依萍收回目光走回化妆间。第三首的前奏已经响起来了,乐队的琴声从舞台上漫出来,柔柔的,像一层薄纱铺在空气里。 她站起来,往外走去。从侧幕到舞台中央那几步路,她没有看台下,也没有看任何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