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一床打滚-《错嫁春色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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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手起刀落,把小姐接回家便是。”素秋按着刀,话说得斩钉截铁,“凭什么叫她留在外头,受人指指点点。”

    纪慕白怎么劝都劝不动,到最后掐着自己的人中,一脸跟这人没法沟通的表情。

    倒是沐子宴,困得直打哈欠,仍懒懒地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素秋姑娘,眼下最要紧的,不是把人领回来,是小柔不能跟宁家切割。”他打了个哈欠,“这门亲一断,外头就当纪家默认了通敌的罪。连结亲的皇亲都急着撇清,可不就是不打自招?”

    素秋皱眉。

    沐子宴又补了个浅显的比喻:“好比一锅汤里有人说掺了毒。这时候你端起锅就跑,是证明汤干净,还是坐实了你心虚?得稳稳当当摆在桌上,让人查个清楚,才叫清白。”

    素秋怔了怔,到底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第二日一早,她便规规矩矩到了客栈。

    宁国公府门前那条清晖巷,这两日本就不安生。

    朱轮马车在巷口一停,认得宁家家徽的人先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老太君的脚才落地,便扬声往那紧闭的朱门里喊——

    “安阳!给我出来!宁崇礼!给我出来!”

    这一嗓子又亮又脆,半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可喊了两遍,门里竟没人应。

    纪小柔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,低声劝:“祖母仔细脚下,气大伤身,咱们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慢得下来,她安阳慢得下来么?”

    老太君见没人应门,火气噌地上来,大喊:“萧令仪!宁崇礼!还不给我滚出来!”

    门内一阵响动。

    府门吱呀打开,安阳扶着云岫的手,沉着脸出来。

    堂堂郡主,当街被婆婆指名道姓喊闺名,这体面是半点没留。

    “母亲这是做什么?当着这么多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做什么?”老太君把那纸休书往她面前一抖,“这破主意是谁出的!”

    安阳迎着她的目光,没躲。

    “是我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好得很!”老太君气极反笑,拐杖高高扬起,直指着她,“我看这盘算,怕是春哥儿成亲那天你就打好了!你就是嫌纪家门第低,配不上你宁国公府!”

    那拐杖眼看要落下来,纪小柔忙一把扶住,顺势替老太君把那扬起的手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祖母。”她声音放得极软,“别动气。”

    老太君的手被她按着,话却没停:“你也不掂量掂量,春哥儿那身子骨,娶得起娶不起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姑娘?!”

    安阳脸色一白。

    这话戳的是她心里最不能碰的那块。

    满京城都传她儿子活不过弱冠,她护了半辈子、谁敢提一个字都翻脸,如今竟被婆婆当街掀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回门那日,是春哥儿亲自上珍宝斋一样样挑的回门礼。单一座南海红珊瑚就值三千两,珠玉绸缎、连铺子都搭了一间,前后将近一万两,半点没含糊。那会儿你怎么不吭声?如今人落了难,你倒抖起威风来了。”

    围观人群里起了一阵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如今夫妻也做了,礼也受了,你说断就断,连个由头都推给案子。”老太君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告诉你萧令仪——休妻可以!你今日不把尚云庄的地契钥匙交出来赔给柔儿,我这把老骨头,就坐死在你宁府的门槛上!叫满京城都来看看,宁国公府是怎么作践三媒六聘抬进门的儿媳妇!”

    老太君说着,当真撑着拐杖就要往门槛上坐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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